澳门永利网址网页版登录,真人?斗牛牛,3D专家组选推荐:南
南
我常常觉得,“南”这个字是有温度的。它不像“北”那样冷硬,带着铁灰色的寒意,也不像“东”那样朝气蓬勃,更不像“西”那样带着落日余晖的苍凉。“南”是温润的,是潮湿的,是带着植物气息的,是让人想起雨打芭蕉、青石板路和氤氲水汽的。
小时候,我家住在北方的一座小城。每年冬天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巷,人们缩着脖子,裹着厚重的棉袄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瞬间凝成霜。那时候,我总爱趴在窗台上,看窗玻璃上结出的冰花。那些冰花千姿百态,有的像南方的棕榈叶,有的像热带鱼身上的纹路。我就在想,南方的冬天是什么样子的呢?是不是永远绿意盎然,永远有花开着?
后来,我终于去了南方。那是大学毕业后,我独自一人背着一个包,坐上了南下的火车。火车一路向南,窗外的景色也在慢慢变化。北方的白杨和槐树渐渐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密的绿色。先是看到一片片竹林,然后是成片的榕树,树冠遮天蔽日,垂下来的气根像老人的胡须。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湿润,呼吸之间,能感觉到那种黏黏的、带着水汽的触感。

我第一站到了广州。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,一股热浪夹杂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那是晚上八九点钟,街道上依然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路边的摊档上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果,榴莲的气味霸道地弥漫在空气中。街边的大排档里,人们光着膀子,喝着啤酒,吃着热气腾腾的砂锅粥。那种热闹劲儿,和北方的夜晚完全不同。北方的夜晚是安静的,是内敛的,而南方的夜晚是张扬的,是外放的,好像要把白天没来得及释放的热情,全部倾倒在夜色里。
我在广州住了三年。那三年里,我慢慢习惯了南方的天气。最难忘的是回南天。每到春天,墙壁就开始“出汗”,地板永远是湿漉漉的,衣服晾了一个星期还是潮的,摸上去有一种凉凉的、黏黏的感觉。那时候我租住在一间老旧的筒子楼里,楼道里总是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邻居的阿婆告诉我,这没什么,习惯了就好。她每天早上都会在楼道里烧一炷香,香烟袅袅升起,和空气中的水汽混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。
南方的雨也是不一样的。北方的雨来得急,去得也快,噼里啪啦一阵,然后天就晴了。南方的雨却是缠绵的,细细密密的,一下就是好几天。那种雨,不像是在下,倒像是在飘,像雾一样弥漫在天地之间。雨打在芭蕉叶上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,不急不缓,像一首永远也唱不完的歌。我常常在雨天里撑着伞,漫无目的地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。那些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,偶尔有一株三角梅从墙头探出来,开得热烈而放肆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,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,然后汇成涓涓细流,流向更远的地方。
在南方待久了,我发现南方人也是不一样的。他们说话的声音软软的,糯糯的,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。北方人说话直来直去,像一把刀,而南方人说话则像一团棉花,绵软中带着韧劲。他们喜欢喝早茶,一壶茶,几笼点心,就能从早上坐到中午。茶楼里永远是人声鼎沸的,大家聊着天,看着报纸,吃着虾饺和肠粉,那种悠闲和从容,是北方人很难理解的。北方人讲究“效率”,做什么事都急急忙忙的,而南方人却懂得“慢”的智慧,懂得在忙碌的生活中,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。

有一次,我跟着一个本地朋友去他老家,一个藏在山里的客家围屋。那围屋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像一个巨大的城堡。围屋的中间是一个方形的天井,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,树冠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。朋友说,这棵树是他爷爷的爷爷种下的,每年秋天,桂花开了,整个围屋都香了。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天井里,喝着自家酿的米酒,听着虫鸣和蛙叫,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。朋友讲起他小时候的事,讲起围屋里住着的几十户人家,讲起那些已经离开的、去了北上广深的年轻人。他说,现在围屋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了,年轻人都不愿意回来。说到这里,他沉默了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我也沉默了,看着那棵老桂花树,在夜色中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。
三年后,我离开了南方。回到北方的那天,正是深秋,北方的风已经有些冷了。我坐在出租车上,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和灰蒙蒙的天空,忽然有些恍惚。那三年在南方的日子,像一场漫长的梦。梦里是潮湿的、温润的、热闹的,而梦醒之后,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我学会了在雨天里慢慢地走,学会了在忙碌中给自己泡一杯茶,学会了像南方人一样,用柔软的姿态去面对生活里的坚硬。
后来,我又去过很多次南方。每一次去,都能看到一些新的变化。高楼越来越多,老城区越来越小,那些熟悉的巷子,有些已经拆了,变成了宽阔的马路。但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,比如那种温润的空气,比如那种绵软的说话声,比如那种在雨中安静生长的植物。南方像一棵大榕树,它的根深深地扎在泥土里,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变,它依然在那里,用它的方式,生长着,呼吸着。
现在,我坐在北方的书房里,窗外正下着雪。雪花静静地飘落,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。我想起南方的雨,想起那些湿漉漉的街道,想起那些在雨中撑伞的人。忽然觉得,南方和北方,其实并不只是地理上的概念。它们更像是一种心境。北方教会我如何面对寒冷和孤独,而南方教会我如何感受温暖和湿润。它们像一枚硬币的两面,共同构成了我生命中的风景。
南,是一个方向,也是一种温度。它在我心里,永远是一个柔软的地方,一个让我在寒冷的时候,可以取暖的地方。
本文标题:《南》


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