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门永利网址网页版登录,真人?斗牛牛,3D专家组选推荐:??南全
江南全
说起来,我总觉得自己与江南之间,隔着一层薄薄的雨雾。不是地理上的,而是时间上的。小时候读白居易的《忆江南》,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,那画面美得不像话,却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,看得见,摸不着。后来真到了江南,才发现那画里的颜色,原来都是活的,是会呼吸的。
第一次去江南,是暮春时节。从苏州站出来,空气里就飘着一种说不清的湿润,不是北方那种干燥的风,而是带着水汽的,软软的,像刚拧干的丝绸拂在脸上。我住在平江路附近的一条小巷里,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,两边的白墙斑斑驳驳,墙根处生着青苔,绿得发亮。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阿姨,操着一口软糯的苏州话,我听得半懂不懂,但她笑起来的模样,让那些听不懂的字句都变得亲切了。
第二天清晨,我被一阵桨声唤醒。推开木窗,一条小河就在脚下,水是碧澄澄的,倒映着两岸的粉墙黛瓦。一艘乌篷船正慢悠悠地划过,船上的老船夫戴着斗笠,手里握着一根竹篙,一下一下地撑着。他哼着听不清词儿的小调,那调子悠悠的,像河水一样流着。我忽然觉得,这就是江南了——不是那些园林里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,而是这寻常巷陌里的一桨、一篙、一声小调。
在苏州待了几天,我又去了乌镇。乌镇比苏州更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西栅的夜里,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倒映在水里,像是碎了一地的红宝石。我沿着石板路慢慢地走,路旁有家卖酒的小店,门口挂着“三白酒”的招牌。走进去,老板是个中年人,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。我要了一碗酒,他给我倒上,那酒是乳白色的,入口甜丝丝的,后劲却大。几口下去,脸就热了。老板放下书,跟我聊起来。他说他年轻时在上海打工,后来还是回来了。“外面再好,也没有这里的桥啊,水啊,让人心安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睛望着门外那条河,河上有座石桥,桥洞下泊着一条小船,船头蹲着一只猫,正舔着爪子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朋友说过的话。他说江南的女子,眉眼里都带着水汽,说话时声音软软的,像春天的风。我起初不信,觉得那是文人笔下的夸张。但在乌镇的那天下午,我坐在廊下喝茶,对面坐着一个姑娘,正用手机拍照。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,头发松松地挽着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她拍完照,抬头看见我在看她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,那模样,真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。我这才明白,有些美,是写不出来的,只能看,只能感受。
在江南的日子,我总喜欢去那些不知名的小巷子里瞎逛。有一次,我走进一条特别窄的巷子,两边都是老房子,木门虚掩着,能看见里面院子里的石榴树。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小的菜市场,卖菜的阿婆们坐在小板凳上,面前摆着几把小葱、几根黄瓜、几把青菜。她们不吆喝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偶尔有人来买,就慢悠悠地称重、找钱。旁边有个卖豆腐花的摊子,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,他舀一勺嫩白的豆花,浇上酱油、麻油、虾皮、榨菜末,再撒上一把葱花,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我买了一碗,蹲在路边吃,豆花滑嫩嫩的,入口即化,满嘴都是鲜香。
那碗豆花,让我想起了小时候。我外婆是宁波人,每年夏天都会做豆花。她做的豆花比外面卖的更嫩,用的是一种叫“内酯”的东西,凝固后的豆花像奶一样白。外婆总说,做豆花要心静,不能急,急了的豆花就老了。她做豆花的时候,我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,看她把豆浆倒进碗里,盖上盖子,然后静静地等。那等待的时间里,厨房里弥漫着豆香,暖洋洋的,让人安心。如今外婆已经不在了,但那豆香,那等待,却一直留在记忆里。在江南的这条小巷里,吃着这碗豆花,我忽然觉得,外婆好像从未走远。

江南的雨,是说来就来的。那天我在周庄,正站在双桥上拍照,突然下起了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牛毛,像花针。游人纷纷躲避,我却不想走。雨丝落在河面上,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,那些涟漪又相互碰撞,碎成更小的圈。桥下的船夫们撑起了伞,伞是油纸伞,黄色的,在雨里显得格外亮。有个船夫看见我淋着雨,朝我喊:“小伙子,来船上躲躲!”我上了船,他递给我一条毛巾,笑着说:“江南的雨,淋不坏人的。”我擦了擦头发,坐在船头,看他撑着船在雨中穿行。雨打在船篷上,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,像一首古老的曲子。
船夫姓沈,六十多岁了,从小在周庄长大。他说他年轻时在工厂上班,退休后才来撑船。“一天撑个五六趟,不累,还能跟人聊聊天。”他指着岸上的一栋老房子说:“那是我家,祖上传下来的。”我顺着他的手看去,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,黑瓦白墙,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。他说秋天的时候,满院子都是桂花香,风一吹,香能飘到河对岸去。他说这话时,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神情,那种满足,是只有真正拥有这片水土的人才会有的。
从周庄回来,我在杭州待了两天。西湖去过很多次了,但每次去,都有不同的感受。这次是初夏,湖里的荷花还没开,只有一片一片的荷叶,绿油油的,铺在水面上。苏堤上人来人往,我躲开人群,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。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,树荫浓密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下一地碎金。走了一会儿,看见一座小亭子,亭子里有个老人在拉二胡。他拉的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,调子有些忧伤,像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。我坐在旁边的石凳上,静静地听。风从湖面上吹来,带着水草的腥味,还有荷叶的清香。那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,时间慢了下来,慢得像湖水的流动,慢得像二胡的余音。

在江南待了半个月,我几乎走遍了每一个想去的地方。但我知道,我看到的,只是江南的皮毛。真正的江南,藏在那些老房子的木纹里,藏在那些石板路的缝隙里,藏在那些老人的皱纹里。它不是一幅画,不是一首诗,而是一种生活,一种节奏,一种态度。它教会你慢下来,教会你欣赏那些看似无用的美,教会你在喧嚣的世界里,找到内心的宁静。
离开江南的那天,我起得很早。天还没完全亮,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。我拖着行李箱,走在石板路上,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,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响。走到巷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棵老槐树还在,那扇木门还关着,那条小河还在静静地流着。我忽然有些舍不得,但我知道,我还会再来的。江南,是那种你一旦去过,就会一直惦记着的地方。
如今,我坐在北方的书房里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耳边是汽车的喇叭声。但闭上眼睛,我还能看见江南的雨,听见江南的桨声,闻到江南的桂花香。那些画面,那些声音,那些气味,像一坛陈年的老酒,越品越有味道。我想,这就是江南的魅力吧——它不会让你一见钟情,却会让你在离开后,慢慢爱上它,然后,再也忘不掉它。
江南,不是一个地方,而是一种心情。它在你心里,在你梦里,在你每一次回望的眼神里。
本文标题:《??南全》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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